就因为有赵越的存在,遮住了他所有的光芒。
他与赵越,人们第一个注意到的,永远是赵越,有赵越存在的地方,就不会有他发光发亮的机会,就像这次一样,书院中唯一参加乡试的名额是赵越的,而不是他的!
从小到大,他都是第二名,他的上面,永远站着赵越,他拼命努力,就是想着能有一天超过赵越,把赵越狠狠地踩在脚下。
在那一场又一场的战局里,他总是输得一败涂地,自己想赢又赢不了的心情,该如何化解?
手中粗糙的草绳摩擦着他手中温润的肌肤,带来一些刺痛感,他却混不在意,要是……赵越就此消失呢,一切会不会变得不一样……
这个想法如疯长的藤蔓一般摧毁了自己的理智,心中只有一个想法,只要赵越消失了,遮住自己的光就会消失了,那么自己,是不是也就有了出头之日呢,夫子赞许的目光、同窗称赞的对象,都会变成他的……
井中传来赵越缥缈的声音,听的不大真切,但多年好友之间的默契让宋赟知道,赵越是在让他拉他上去。
不……不可以,他回来了,他就又变成了赵越的陪衬,自己在赵越的光芒之下,谁又看得到?
草绳因重力下滑,宋赟没有用力拉住下滑的草绳,留下的越来越少,草绳的粗糙感一直摩擦着宋赟,直到——草绳全都滑入井底。
赵越——再也回不来了……
余光看到井边赵越的书箱,鬼使神差地将书箱扔入井中,清理了一下四周留下的痕迹,头也不回地离开了。
此时正值黄昏时分,天边的彩霞时刻在变幻,如霜枫,如榴火,如玛瑙,如琥珀,山中不知名的野花开的正热烈,似朵朵烟霞,更胜天际璀璨。
宋赟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身心如此轻松、愉快、舒爽过。
往事种种,已如昨日死。
蝉衣猛地睁开眼,擦了擦额头渗出的冷汗,明月透过纱窗洒落进来,周围寂静无声,只偶尔一两声铃虫低鸣。
一时没了睡意,掀开被子下了寝具,端起茶碗准备喝水,却发现茶碗空空,无奈只能摸黑下楼。
山海居内十分寂静,只有一盏青灯还燃着,显得诡秘而幽森,蝉衣心里有些害怕,快速穿过大厅跑向后院。
后院中有月光引路,朦朦胧胧的,蝉衣去厨房倒了一碗茶水,喝了几口,解了暑气,这才觉得好受一些。
想着刚才梦中场景,不由有些唏嘘,看了看天色,离天亮还有几个时辰,从里间搬了一个贵妃榻到后院中,盖着波斯羊绒毯,耳中传来铃虫低鸣声,似大自然的催眠曲,蝉衣只觉得困意渐渐袭来,没多久便又进入了梦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