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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8章

【滴——幻想种·葬仪师·未命名, 已纳入[眷属]】

【等级测定:一级】

【潜力评估:特级】

【服从性:未定】

录入信息弹出,巫有抽出了刀。

棺盖上的玫瑰花被劈成两半,奇异的光泽从其中迸现, 那些疯狂的黑色丝带骤然失去控制,像是彩带一样纷纷落下, 那些向她袭来的葬偶也像陡然止步,它们向前举着的手落下,站得很直,微微低头,像是在参加肃穆的葬礼。

仪式空间也开始变得模糊不清,线条眩光,隐约和真实世界重叠,像是即将解体。

巫有用刀在食指上划了一道小口, 一滴血液在指尖汇聚, 她将食指落在那朵被劈开的玫瑰花上,略一用力,探入其中。

仪式空间开始颤抖。

棺材里传来闷而无力的敲击声, 无源的风声穿堂而过, 发出“呜呜”的声响,黑色的丝带在风中漂浮、摇曳,有的被吹起,落在巫有身上, 轻飘飘地缠绕着她的身躯。

调用翎生的治愈技能,带着治疗能力的血液同黑色的玫瑰相缠。

仪式空间渐渐稳定下来,那闷闷的敲击声也消失了。

巫有收回手,轻轻搓了搓食指,伤口便消失不见。她叩了叩棺盖:“回答。”

“……”

棺材里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
巫有倒是有些想笑。这家伙冲上来就是爱啊杀啊下葬啊的, 一句人话都不说,基本没法交流。她理解异种会沉浸在自己的逻辑中无法自拔,但她要真的遵循了它的这套逻辑,它怎么反而不乐意了。

它应该感受到被爱的,不是吗?

“那就永远呆在里面吧。”

巫有也不逼迫,她转身坐在棺尾,双腿交叠,环顾四周。

一群微笑着的尸体呈扇状围着棺材而站,它们一动不动、微微低着头,没有呼吸,也不用眨眼,就像是停电的机器人一样,看起来倒是挺瘆人的。整个房间里动的只有一个手上缠着手绷带的女人,她正在一拳一个击碎葬偶胸前的丝带玫瑰花,下手狠而准,明显训练有素,在她手下,葬偶一个接着一个倒下。

它们对正在遭遇或者可能遭遇的攻击熟视无睹,只肃穆地定定站在那。

眷属契约已成,她现在能强制支配葬仪师,但应该无法越过葬仪师支配它的葬偶。而且看这群家伙……也不像是拥有思维的,应该类似于被傀儡师操控的傀儡。

忽然,那些葬偶猛地抬起了头。

一双双纯白的眼睛盯着她,配合着面上僵硬的笑容,诡异无比。

想做什么?

还想继续反抗吗?

巫有握着刀的手微微收紧。她可以直接命令葬仪师停止一切活动,但目前,如果它还要对她发动袭击的话,她更愿意把它的所有葬偶摧毁,让它彻底孤立无援……

然而,这些葬偶并没有像之前一样前赴后继地攻向她。

它们身形统一微微摇摆了一下,下一秒,它们齐齐朝着她单膝跪下。一手背后,一手握拳轻轻压在胸口的玫瑰花上,俯身、颔首,动作恭敬,整齐划一,像是在优雅行礼。

这一套动作搞的那个手缠绷带的女人都愣了一下,她一时间不知道该继续揍,还是就此停手。

这时候揍,显得她欺人太甚。

而这群葬偶无所谓她的动作,它们保持着俯身颔首的效忠姿态,抬眼看着巫有,开口:“非常抱歉,我刚才失态了,如果这是您对‘爱’的定义……”

各种音色的声音重叠响起,响彻整个仪式空间。

“我可以喜欢。”

巫有扬了扬眉。

抛开刚才被塞进棺材里时那副强力挣扎的狼狈模样不谈,现在冷静下来后,这家伙居然还挺体面的?躺在棺材里,操控葬偶们整这一套小动作,还怪优雅的。

“不对。”

她也向前俯身,手肘落在接近膝盖的地方,下巴轻轻支在手背上:“不是可以,而是必须。”

“……”葬偶们顿了顿,“好。”

巫有:“重复。”

短暂的肃静后,葬偶们齐声回答:“如果这是您对‘爱’的定义……我,必须喜欢。”

“未定”的服从性跳为“较低”。

巫有微笑。嘴上一套,心里一套的东西。

重复完毕后,葬偶们又说:“那么现在,您允许我爱您吗?”

狐狸尾巴露出来了。

“爱只会自死亡后诞生,爱会自诞生起的那一刻便是永恒。一直以来,这都是我的秩序,可我仍然是如此的空虚,日复一日重复着没有尽头的空虚。”葬偶们齐声说,语调诡谲,就像在念悼词,“可当我看到您时,我终于意识到,秩序外的爱、无需死亡便能诞生的爱,才能填补我的空虚。所以,我想从现在……从见到您的第一面起爱您,直到等到您抵达生命尽头,允许我将这份完美的爱变成永恒。”

巫有:“说人话。”

葬偶们顿了顿,说:“我已经感知到了‘爱’,哪怕您还活着,只求您能允许我举办您的葬礼,允许我让这份爱实现永恒的完美。”

……她还年轻着呢,这家伙就惦记上她的葬礼了。

嗯,不一定只惦记葬礼,可能只是不敢把“我想杀你”摆在明面上而已。如果什么都不约束,让它跟在她身边,说不定会趁着她睡觉掐死她,或者在她作战的时候背后捅刀。

葬偶们躬身、垂目:“真诚地希望您能够允许我的请求,我将在您死亡之前……”

巫有轻笑一声,打断:“你还没资格。”

它的确用着请求的语气,实际上从心里还是自己是更具有主导性的。优雅的傲慢,包裹在“你是特殊的”假象下的、虚假的臣服。

它根本不知道如何当一个眷属。

葬偶们的身躯猛地一怔,它们抬起头来,直直盯着巫有看,它们脸上仍然保持着诡异的微笑,但巫有从其中捕捉到了葬仪师的不可思议……她的手指轻轻叩了叩身下的棺盖:“好了,[安静,不许动]。”

最后五个字,她使用了包裹着支配力的表达。

一声令下,所有葬偶的嘴强制性地闭上,它们的眼睛睁得很大,保持着这个表情与姿态,一动不动。

空间里不再有风,连黑色的丝带都停止了摇曳,一片死寂。

巫有抬眼,视线越过跪在地上的葬偶们,就这样坐在棺材尾,看向剩下的四个活人。

首先是站在葬偶群中手上包裹着绷带的女人。这个女人刚才在帮她,虽然算得上是杯水车薪,但她的确在帮她。

眼前的场景显然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,她的目光在跪了一群的葬偶上停留,又抬眼看向高坐于棺上的巫有,若有所思,但没能思出结论。不过她并没有完全放松,从她裸露的小臂肌肉状态来看,她仍处于随时应战的状态。

“你叫什么?”巫有问。

女人顿了顿:“一般情况下,我被叫‘鸣蝉’多一些。”

听起来像是代号。

不过看她的打扮应该是打地下拳赛的,常用代号也正常,就是不知道是个人选手还是组织选手。

“你为谁效力?”巫有又问。

鸣蝉似乎有些疑惑这个问题,但她还是回答:“没为谁,为我自己?”

巫有略一点头。

她的食指在棺盖上点了点,松开手中的匕首,跳下棺材。几秒后,她在鸣蝉面前站定,一言不发地同她对视。

作为黑拳赛手,鸣蝉明显不适应这样的对视,本能感到了威胁与挑衅。

双拳下意识握紧,她的面部肌肉微微跳动。

下一瞬,平和的表象被撕碎,巫有忽然攥拳,抬手直攻鸣蝉面门!

拳风将至的瞬间,鸣蝉的左手猛地抬起,精准格挡巫有的攻击,右拳也骤然发力,记短促凶悍的摆拳,直捣巫有肋部。

惊人的反应速度,以及干净利落的动作。

巫有心想。但她早有防备,第一击不过投石问路。她没有硬扛,手腕一转顺势借力,侧闪避开,压低重心,收紧核心,左腿用力扫向鸣蝉的支撑腿。

鸣蝉硬生生吃了这一击,但她的身体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,整个人依旧牢牢焊在地上。

甚至,她在受击的这一刻,她还有余力再度攻击。

好稳。巫有立刻收腿后撤。

其实鸣蝉的骨架并不大,但整体关节较粗,手也比较大,这种体型明明应该是以灵活为主战术的拳手……鸣蝉应该是知道自己的劣势并经过刻意训练的,现在的她肌肉密度和抗击打能力都远超常人。再加上她面对突袭毫不怯场并且迅速进入状态的自信……

看样子,她在地下赛场应该是位常胜将军。

巫有做出判断。

两击过后,巫有便往后退去,同鸣蝉拉开距离的同时做出了一个终止的手势:“或许你有退役的打算吗?”

鸣蝉一记狠狠的直拳陡然收力。

她看向巫有,皱眉:“……什么?”

“我不是执法者,不是为了拯救普通人于水火之中,所以才对异种下手的。我来到这里,是因为我想要这只异种。”巫有没有直接回答鸣蝉的问题,而是重新坐回棺材上,拍了拍棺盖,就像拍了拍葬仪师的脑袋,“所以,只要它听我的话,我不会阻止它为了生存而进行的捕猎。”

她查看了葬仪师的技能,它每周必须为至少一人举办葬礼,不然异能宝石就会消散,直到下一次自然凝聚。所以说是“为了生存而进行的捕猎”也不为过。

鸣蝉愣了愣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让我跟你干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