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 粮售罄,剜腐救初十 江宛满(1 / 2)

第70章 粮售罄,剜腐救初十 江宛满

江宛满意地打量着眼前的摊子, 手腕一翻,那把拨浪鼓又在她手中欢快地舞了起来。

“咚咚咚——”

鼓点声,声声响, 在玄滩村口不断朝周围荡开。

听到声响,聚拢过来的村民也越来越多。

妇人们说说笑笑,老汉们背手踱步。还有光屁股的小孩奔前跑后地在大人腿间钻来钻去, 热闹得跟谁家出了喜事似的。

院坝的主人也扛着锄头从后山赶了回来。一家四口,年轻的夫妻带了对还没腿长的娃娃。

见来的是个挑货郎,主人家二话不说, 回屋取来了一张矮凳摆在江宛脚边, 又打了桶清水, 搁在一旁。

算是应了个方便。

院坝的女主人好奇地凑上前,见着那满满两箩筐的粮食,眼睛便挪不开了。

“娘子,你这米怎么卖的?”

江宛敞开口袋, 让她看得更清楚些, “米十二文钱一斤, 面十三。”

女主人抿了抿唇,瞅着路上越来越近的村民, 咬牙道:“娘子, 一样给我来两斗,您稍坐着歇会儿, 我现在就回去拿东西装。”

话音未落,她也不管江宛应没应, 转身就从屋里拿来了个大米斗,身后还跟着她抹汗的丈夫。

江宛手上的动作也快,生怕这户人家砍价反悔。

混了二十斤的碎米、次面, 这箩筐的粮食品相大涨!

她也是不客气,张口直接把价格翻了一番。

这等好事,双方都怕对方反悔,傻子才不干呢!

江宛忙拎起麻袋,指挥着一旁的男主人搭把手,让他牵着装粮的袋子,自己则是拿起大勺,一瓢接一瓢的往米斗里灌。

还没走近的村民远远一看,顿时嗑也不唠了,话也不说了,脚下的步子赶得加快,开始争先恐后地朝这边赶。

“这粮食怎么卖的?”

院坝主人抢了先,正喜滋滋地数着包里的碎银子,头也不抬地替江宛回了句,“米十二文,面十三文钱。”

“这么便宜?!”

村里人一听这价,哪里还能忍得住?纷纷围上来,拽着箩筐麻袋就不撒手。

“我来一斗米。”

“我米面各来一斗,可以拿鸭蛋换吗?”

“还有吗?还有的话剩下的我包圆了!”

江宛连句插话的机会都没有,主人家还主动贡献出了自己的米斗,帮着江宛一道量起了粮……

从周围人的言语中,江宛对这个村子也有了自己的理解。

玄滩其实也没什么名头,靠着一条汇入沱江支流的小河勉强过活。

平日里,村民们打打渔、种种粮,在滩涂上养些麻鸭,日子过得也是安逸。

前提是不闹涝灾的话。

玄滩一路往下,大渡口、二渡口、三渡口……

临近河流的几个村子,几乎年年水患,官家管不过来也不想管。

麻鸭是越养越难,稍一涨水,手上的鸭子就扑棱棱地打着翅膀飞了。

今年更惨,不仅麻鸭飞了不少,水渠边的良田也淹了一大片。粮食还来不及下水去捞,就已经顺着哗哗河水,一路飘远,连个影子都寻不见。

江宛挑来的粮好,价低。

比村民去镇上、县里买更划算、省力。

所以这才刚落脚没一会儿,粮袋就见了底。

在周围的催促声中,她挑着空担子进进出出,直到板车上的米面只剩了十来斤底儿,背篓里的百货耍货都换成了沉甸甸的铜板和几只嘎嘎乱叫的麻鸭后,江宛这才心满意足地爬上了板车。

“徐叔,忙完了,我们回去吧!这鸭子精神,您那一只回去,让婶子给你烧着吃呗?”

“这感情好啊!”徐驴头一边帮她把空筐子搬上去,一边笑道:“今几个收成不错啊,两刻钟都没有吧,就卖完了。”

江宛抬手扇着额上的汗,笑着应道:“托您的福,玄滩的婶子们大方。”

今儿倒是顺利得很,一点糟心事没遇上。她心里那点对玄滩的膈应,竟也开始慢慢淡化。

回程路上,江宛特意让徐驴头将车赶进了李家坳。

日头都偏西了,两人还没顾得上吃饭。

江宛把剩下的米面拢了拢,全部装进了背篓,打算找户熟人家借个灶,做餐食填填肚子。

她背着背篓,领着徐驴头,熟门熟路地找到了在晾场上唠嗑的黄二娘。

“二娘!我来啦!”

这一嗓子嚎出去,黄二娘嗑瓜子的手一顿,猛地一拍大腿站了起来。

“哎哟喂!还真来了啊!”

她“呸”了一口嘴里的瓜子儿壳,抓起旁边婆子的手,挑着眉梢嚷道:“瞅瞅,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周家江宛,了不得的哟!”

江宛“嘿嘿”一笑,欢快地凑了过去。

她歪了歪背篓,对还在那儿跟人显摆的黄二娘说道:“婶子,我和徐叔还没吃晌午呢,能不能借你家灶台用用,做顿饭吃?”

“你这说什么话?”黄二娘眼睛一棱,“都到我们村子来了,想吃什么你说一声就是,还用说什么借不借的?走走走!今儿家里刚逮了几只偷粮的竹鸡,我这就回去炒了给你吃……”

她挽着江宛的胳膊,连拉带拽地往家里走去。

一边回头招呼还在栓驴的徐驴头跟上,一边冲相熟的婶子招手吆喝,“还愣着做啥子?赶紧去喊村长他们过来啊!这可是贵客!”

江宛被她这架势吓了一跳,连忙摁着她的手,一个劲儿地往外拔胳膊,“二娘,要不得要不得,我就简单借个灶,不要麻烦大家了。”

“不麻烦、不麻烦……”

盛情难却,二娘劲儿大。江宛推辞不过,只好由着她去了。

黄二娘家刚吃过晌午不久,柳芽和二娘丈夫都不在家,这会儿二娘自己一个人还得重新刨灰升火。

江宛也不好扔下徐驴头进灶房帮忙,只好跟二娘打了声招呼,说要和徐驴头出去逛逛。

二娘在灶房里应了一声,叮嘱她过个半把个时辰记得回来吃饭。

有徐驴头在,他脚夫当了多年,永兴镇各个村子的大致路径都记得,便领着江宛顺着村中大路一直往里走。

路过蓄水塘,整个村子的爷们都聚在了这里。

他们一个个挥着锄头、铲子,推着板车往外运着塘里的土块和淤泥,干得是热火朝天。

李家坳的蓄水塘重新翻了塘,旁边又开了几亩新藕塘,估摸着有个七八亩的样子,看着像模像样的。

见江宛过来,正在塘边清洗泥脚的李自利连脚都顾不得洗干净,急急忙忙赶了过来。

双手一拱,煞有介事地行了个礼,“东家来了,有失远迎,有失远迎!”

李自利突然搞出这副客气模样,倒把江宛给整不会了。

她抬手虚扶了一把李自利,有些一言难尽地打着圆场,“村长怎的这么生疏?莫不是瞅我最近没来,心里怨怼了?”

“没有的事!”李自利大喇喇地一挥手,“都跟您签了契了,该有的规矩还是得有。我们乡下人懒散惯了,规矩得立起来,往后才好做事。”

江宛转念一想,确实是这么个理儿,便也由着他身后的村民跟着改口喊“东家”来。

不知是不是被这称呼给架上了,江宛言行举止,也悄悄跟着沉稳起来。

她跟着李自利绕着蓄水塘和藕塘走了一圈,听着他絮絮叨叨地说着李家坳对水塘的打算和计划。

什么“等藕长好了,就挖去送周家”,什么“塘边再种一排柳树,锁土锁泥还能编筐子”,什么“往塘里再丢几斤鲫鱼苗,起塘了还能顺便捞鱼”……

说得那是口若悬河、滔滔不绝。

江宛也都一一附和,毫不吝啬自己的赞扬和鼓励。

建议她是给不出来的,周祥贵已经是知无不言、言无不尽了,李良丰也是个有经验的。

她唯一能做的,就是劝诫大家不要累着身子,此事急不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