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47.她的星星(齐林互表心迹)(2 / 2)

小元宝(NPH) 湛蓝 4188 字 14天前

林妧接过了他的酒,齐砚洲和她碰了碰杯。

他自己喝了一口:“你还有话和我说吗?”

音乐早就止住了。

林妧抿了一小口,酒已经醒得很好,入口红色果实和玫瑰的香气先出来,往后却越来越深。

她仰头一饮而尽,慢慢靠近齐砚洲。

八年前的事情,她已经看得足够多了。

如果那时候他更早察觉高铎越界,如果其中任何一方肯停一步,也许最后都不会走到那个雨夜。

齐砚洲有责任,这一点林妧不会替他开脱。她觉得自己应该更恨他一点,她也可以这么做。

她是得知了真相,可人的感情没那么简单。

她舍不得把所有的错都算在他头上,本来就不是他一个人的错。

这让林妧有些难过。

齐砚洲发现她的眼睛红了。

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这样红着眼睛的兔子,一时间竟有些失神,他开始想,刚才是不是把话说重了。

可从他决定把那些原始档案交给她的那一天起,他就知道,迟早会有今天。

她也许会恨他。

这没什么不能理解的。

如果当年没有他,就不会有后来那些事。

林芳不会被牵扯进来,也不会一步步走进那场持续多年的恩怨里。

而他自己呢?

他或许一辈子都会留在那个小山村,不会去苏黎世,不会有后来的洲衡。

也不会认识林妧。

可命运把他从那里拽出来,绕了二十年,最后把这只兔子送到他面前。

可代价里,有她最舍不得的人。

想这么多有用吗?

齐砚洲的心口忽然一阵阵发紧。

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睛,他在想,兔子会不会彻底厌弃他。

不要他了。

她要是想,可以走,他没有立场去留她。

可林妧站在他面前,看了他很久。

目光如水一般拂过他的眉眼,最后停进那双眼睛深处。

老东西生了一双桃花眼,眼尾天生带情,年轻时不知道招惹过多少人。

可原来多情的眼睛,也会盛得住难过。

而且那么明显。

林妧忽然想,人大概只有真的怕失去什么的时候,眼睛才会先认输。

她伸出手,轻轻搂住了他的腰。

齐砚洲僵了一下,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骤然一松,他却不肯让她看出来。

只垂眼扫了扫她背在身后的另一只手,故作轻松地笑:“手里藏什么了?”

“刀。”

“打算往哪儿捅?”

林妧把脸埋进他怀里,放在他腰间的小手默默做了个握刀捅入的动作。

怼着他的腰,还捅好几下。

齐砚洲莫名觉得很萌。

过了一会儿,她忽然问:“齐叔叔,你是不是很喜欢我?”

齐砚洲安静了一瞬。

兔子把台阶递到这里了,他再装,就有点不识好歹。

他得好好说。

其实齐砚洲的手都有些颤抖,他紧紧环住她。

“很喜欢。”

他嗓子好像噎住,只吻了吻她的发顶,再多的,他发现自己居然说不出来。

林妧埋在他怀里,很久才说:“本来真的不想要你了。”

“可是身边没有你,我会难过的。”

齐砚洲半天没声音,他在平息心情。

林妧抬头:“你不应该开心吗?”

齐砚洲终于放松下来,他笑了笑,替她把耳边的头发别回去。

“开心,但叔叔也有点贪心。”

“你还要什么?”林妧又在那里捅他了。

是啊,他还要什么?

他走进了林妧的心里,他该开心。

可她自己永远站在最里面,谁都碰不到。

齐砚洲一直觉得,人和人之间留一点余地很好。

成年人的感情本来就该有边界,他自己也从来不是一个喜欢把全部身家性命交给爱情的人。

可轮到林妧,他竟然也会嫌不够。

所以他到底想要什么?

或许他只是有那么一瞬间,希望她最深的心门能给他留一条缝。

希望她在防所有人的时候,可以把门打开,让他进来。

男人没有回答,只是低头吻住了她。

她搂住他的脖子,仰起脸回应。

这个吻起初很轻柔,带着一点迟疑。

齐砚洲吻着她,胸腔里那阵一直没有散去的闷痛,却一点点松开,变成一种很陌生的情绪。

叫做幸运。

原来一个人明明已经知道了你最不堪、最无法辩解的那部分过去,看过你亲手递出去的真相以后,还是愿意站在这里,抱住你,吻你。

这大概就叫幸运。

齐砚洲这一生,从没觉得自己幸运过。

程家从来不是他的出身荣耀,而是他一切痛苦的源头。

可到了这一刻,他第一次愿意承认:

如果命运的终点是林妧,那么前面那些他曾经恨透的因果,竟也有了一点值得感谢的地方。

命运这个东西,真会开玩笑。

可是林妧没有想那么多。

她只是看见齐砚洲难过了。

在那一刻,她不想看见他难过的眼睛。

人有时候就是会有这样毫无道理的起心动念,林妧还是喜欢他笑着。

都是成年人,太清楚一个吻解决不了八年前的事,也解决不了他们之间那些各自藏着的东西。

可他们还是吻了彼此。

吻到一半,齐砚洲睁开眼。

他闻见她颤抖的呼吸,看到她仍闭着眼,睫毛在泪里震颤,像碎开在水面上的朵朵浪花。

齐砚洲的心在震动。

林妧比他想的更坚强。

齐涟死之后,他也想过死。

真相从来没有救过他,有一段时间,它差点把他一起拖下去。

所以他知道林妧在经历什么,她已经独自一人撑了很久。

他忽然什么都不想求了,她还肯抱他就好。

齐砚洲的心快碎了。

“小宝贝……”

他低声叫她,用舌头一遍遍描绘她的唇,吻过她的泪眼。

林妧却狠狠咬了他一口。

“以后别骗我。”

唇上传来猝不及防的痛意,他舔了舔唇,尝到了血味。

有些事情,齐砚洲原本就不想让她知道。

他不怕她查洲衡,也不怕她拿别的事情来质问他。

他只怕,另一部分真相会让她不好受,他宁愿她永远不知道。

可林妧不是那种愿意被人蒙着眼睛保护的女人。

“以后想查什么,直接问我。”

林妧吸吸鼻子,伸手揪他的耳朵:“你都会告诉我?”

齐砚洲举着她的小手抹掉自己唇上的血,又亲了亲。

他笑着说:“不一定。”

林妧瞪他:“那我还问你干嘛?!”

“因为我不想哪天又看见你拿着几张纸坐我腿上,问怎么弄死洲衡。”

齐砚洲温柔地抹去她的眼泪。

林妧被他的玩笑话逗乐了,可眼眶还红着。

齐砚洲抱起她,坐回到沙发上,轻轻拍着她的后背。

林妧没有说原谅他,齐砚洲也没有许诺以后再无隐瞒。

就这么让她埋在自己脖子里,两个人抱了一会儿。

兔子属狗的。

脖子上又让她咬了好几口,齐砚洲“嘶”了几声,把她扯开,低声问:“这么凶。”

“疼吗?”

林妧轻柔地问,她把他脖子都咬破了,伸手碰了碰他的伤口。

齐砚洲却在她指腹上亲了一下。

刚才那些剑拔弩张的东西还没有真正散去,可气氛已经变得柔软。

那道门终于被推开了一点。

林妧的手还搭在他胸前,男人静静地望着她,兔子蹭了蹭他的脸。

齐砚洲问:“现在满意了?洲衡威胁了,程景川也护了。”

老东西那么小心眼。

“你又来了。”

“叔叔吃点醋都不行?”

“我以为你很大方。”

齐砚洲笑了一声:“那你高估我了。”

她仰起脸:“比如?”

“比如你刚才为了程景川跟我说‘你敢’。”

齐砚洲学着她说话的腔调,似笑非笑。

“我听着不舒服。”

他还是那副半真半假的样子,像开玩笑随口计较一句。

可林妧能知道,他在介意,他的眼神一点都不像在开玩笑。

明知道她心里有旧山旧水,可人一旦动了心,再懂得天高地阔,也会贪恋那一道目光只为自己停留。

林妧内心的星空一直很大,她从不觉得旧星熄灭才能证明新星璀璨。

爱过就是亮过。

而眼前的这颗星星,原本有自己的天穹,从来不需要向谁讨一束目光。

此刻却落满了她的眼睛。

她往前靠了靠,鼻尖几乎碰到他的。

“齐叔叔,我很难搞的。”

“看出来了。”

“我可能以后还会气你。”

“嗯,已经在气了。”

“也不会什么都听你的。”

“嗯?你什么时候听过?”

林妧终于笑起来,齐砚洲也笑,两个人离得太近,林妧觉得此刻他的气息让她心安。

大概直到这一刻,林妧才真正认识了他。

这已经是他们能给对方最深的信任了。

她看着齐砚洲唇上被自己咬出来的那一点血。

“齐叔叔,我刚才咬疼你了吗?”

齐砚洲挑了下眉:“现在知道心疼了?”

林妧靠过去,舔了舔那个伤口,温柔的吻了吻他的唇。

“和我说说你的过去,好吗?”

林妧想知道,在这颗星星照进她的夜晚以前,经历过怎样漫长的黑暗。